Simon

【雀你】战马

大发

楠柚榆枝:

开学前把这个给放出来
我觉得我在非日常的文风上越走越远
并且越走越开心

五金真的太好写人设了
一写到他我就思维发散
照旧一发完





《战马》




这里的夜晚灯火通明,寻欢作乐的人带着白天沾染的一身戾气,在诡谲的夜色里全然释放压力。这里是失去秩序的天堂与地狱的夹缝,是野草疯长的失落境地。


“随便一杯酒,你知道的,越烈越好。”


朴佑镇进来的时候穿了一件黑色的皮夹克,你看到了他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新增的伤口。伤口对于他来说是家常便饭,所以你也不会有多好奇得张嘴去问。


“喝烈酒对伤口的恢复很不好。”


你擦着手里的玻璃杯,默默得回绝了他的要求。朴佑镇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扫兴起来了,他张大了嘴巴打了个哈切,“那你让我来喝牛奶吗?酒吧还有这种东西?我要和你老板提提意见了。”


他看着你皱起来的眉头忽然不明所以得笑,看着他眼睛里面的神采飞扬,你觉得这好像不是一件好事。果不其然,这家伙毫无自觉得凑了过来。


刚刚从外面进来,所以带着夜风的凉气。他的手指是冰冷的,划过你皮肤的时候激起了颤栗。他很上瘾得一点点摸过你的脸颊,笑得张牙舞抓。


“我觉得你是在担心我,对不对?”


距离有点近,近得还很危险。他舔了舔自己的虎牙是掩饰不住的高兴,伸手勾过你的脖子贴上了嘴唇。他的嘴唇也是冰冷的,但是问过来的时候好像喝了烈酒一样得浓情蜜意。


他这样不分时间地点的发情让你一下子炸毛了,想要把人推开,然后让他好好清醒一下。他倒是身手矫健,顺着动作翻身越过了吧台,这样子距离更近,因为他抱住了你。


朴佑镇将自己的脑袋和你的靠在一起,稍微加了一点力气让你放弃挣扎。你气急败坏得想要张嘴去咬他一口的时候,却听到了他浅浅的一声叹息。“别动,就一会儿。等下我要去角斗场了,听说他们弄了个好家伙给我,没准是我最后一次见你了。”


你听了当下一顿,变得僵硬起来了。想要抬头看他的眼睛,一下子撞进了他认真看你的眼神里。这样子实在有点太心动,你只是看了一眼就别开了脑袋。


“本来想喝口酒精神精神,但是好像收到了点意外的惊喜。”


他凑在你耳边说话,嘴唇有一下没一下得擦过你的耳朵。“要是我活着回来,你要不再给我一点好处?嗯?”

好处?

朴佑镇要什么好处你不想知道,反正你把他踹出酒吧的时候,他应该心里就要明白了,这邪门的心思可以收起来了。







你出生在这个城镇里面,这个依靠混乱与混沌来维持自己一线生机的地方。父亲被带走成了苦役,母亲也毫不留情得抛下你跟着有钱的男人一走了之。你是酒吧的老板带大的,从小开始。


你第一次看见朴佑镇的时候,他满身是伤得出现在酒吧里面。那时候他穿着苦役才穿的绛红色麻布衣服,双脚上面的铁链拖着发出沉重的声音。他看上去快要死了,但是眼神里流露的凶光比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明显。


一个逃亡的苦役,除了脚上的铁链,你隐约可以看到他手上挣脱开的镣铐。脏污的皮肤混杂着血渍,你甚至没有办法看清楚他的相貌到底如何。


老板用眼神示意你带人过去把他给赶走,因为他身上的斗意已经把这一屋子人的暴力因子激发出来了。他要是继续在这里,酒吧可能就要倒霉了。


一只张扬跋扈的野兽,足以让这里被驯服的人找回狂野的天性。


你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他,这是你第一次看到有人在这里闹事。因为说到底过来喝酒的都是些熟人,也会给你老板一点面子所以安安分分了事。而就是你现在一刻的犹豫,才有了后面的故事。


“苦役……逃跑了?这可是罪上加罪,到这里来干什么,讨饭?”


那边一桌上站了一个人起来,他喝多了,笑声惊天动地,扛着自己的铁斧摇摇晃晃得走到了朴佑镇的面前。你听到老板骂了一句,意识到局面应该已经不可收拾了。


抗斧子的人绰号叫疯牛,是角斗场名单上的红人。曾经靠着一个人的力量在斗兽的时候,徒手干翻了两头野牛。


“要饭的话就过来,趴在地上学两声狗叫大爷赏你一口酒。快过来,不然的话,我可要拎着你去军营报告了。”

“你们苦役营的日子不好过吧,听说对于逃跑的罪人可是要酷刑的。想想,被鞭子或者烧红的铁去烙一下的感觉。”


朴佑镇不是个善茬,他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而现在他也充分的表现出了自己的本质,他舔了舔自己的牙齿发出了一个短音节的笑,带着点嘲讽。


这是他给的一个预告,因为下一刻,沉重的铁链好像是不存在的一样,跟着他的脚步一起冲到了疯牛的面前。手上挣开的枷锁充当了武器,动作凌厉迅速,他从你眼前掠过去,你只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带着蛮荒的气息。


朴佑镇身上没有什么完好的皮肉,但是就凭着这样的躯壳,他把体型有他两个魁梧的疯牛得扳倒在地。铁质的手铐一下一下砸在对方的脸上,血花的味道沾染上他的汗水令人心生作呕之感。


他想要疯牛死,而他也可以做到。


他是被角斗场的主人带走的,角斗场主可以说是你们这个城镇的最高掌权者。他是这里的权力,是这里没有人能够撼动的一切。没有人知道朴佑镇是怎么被那位收服的。他的名字出现在了角斗场的名单上,而以后,成了赫赫有名的人物。


你只记得那天他被带走之前,被角斗场主的人给押在门边。他向前探着身子,喉咙里面发出不重的低吟。他喘着粗气,眼睛发红得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人,好像全然没有尽兴的样子。


你看到他的汗水,他脸上的灰尘与泥泞混着伤口的血液,应该很难受吧。站在边上的时候,你忽然意识到刚刚他的动作比你之前在角斗场看到的任何一场比赛里的人都要精彩。


想要给他递一块手帕让他擦一下脸,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给一个看起来那么危险的人善意。可能是人对于能力者天生的敬畏感?但是你没有成功,他被押送的人索得死死的,不让人靠近。


那是你们的初遇,朴佑镇眼神扫过来的时候,你一点光都没从他眼里看到。







朴佑镇称号战马,是场主亲自起的外号。他是现在角斗场最强的人,在榜单排名上遥遥领先,一路几乎登顶只花了一年。


不管是斗兽,或者是和人进行挑战,他从来就没有输过一次。从一开始野蛮得靠着兽类一样的本领去战斗,到现在有了系统的学习后的狠戾,他一直都很强大。


所以今天晚上押注的时候,那些他的拥护者照旧还是把宝全押在了他的身上。就算是他的对手是精心准备的七只狼。


“这次真不好说,虽然我不想承认,我还是把钱都拿来买朴佑镇赢了。”酒吧老板喃喃自语,他摸着下巴眯眼看场上的动静。第一次朴佑镇在他的酒吧闹了那么大的事,砸了他的酒柜和桌椅,他一直对朴佑着心怀怨恨,但是……


“这小子真的是个狠角色,我不能和钱过不去。”每次下注,他一定买朴佑镇。


朴佑镇是在人群兴奋的欢呼声里面出场的,他带着往常一样的笑意懒懒散散得从通道里出来,四下环顾了一圈就找了你的方向。


他皱了皱鼻子,好像是想起了今天你踹他出去的时候用的狠劲。但是又因为你来了而感到一点窃喜,表情复杂且生动。你忽然想起他被你踹出去之前,你和他说的要他活着回来,看着场上火热的气氛就没了继续看下去的兴致。


“走了?不看了吗?”


老板看着你站起身子,随口问了一句。你点点头算是回应,觉得自己没必要看下去。


朴佑镇的会赢的,他必须赢。


那七只狼,其中有一只是领头的狼,它们是在北边的森林里面一起被抓来的。听说是在这里被刺激得见人就扑,为了保持战斗力特地喂养了很久,但是为了比赛的精彩,赛前饿了两天。


野兽和野兽相争,赢的永远是更狠的那个。朴佑镇是人,但是他那种自带的荒蛮的天性,从来不像个人。


朴佑镇对他的过去绝口不提,但是有的是人对他的身份多嘴得好奇。酒吧是他们谈论事情的好地方,也是信息最为流通的地方。你在那里倒酒的时候,也听到过他们谈论朴佑镇的内容。


苦役是大罪之人才会受到的惩罚,没有人会把他们当作人类来对待。这点你很清楚,你的父亲在王城赌坊弄伤了一个贵族,成为了苦役。他在苦役营只撑了一个月就死了,尸体被挂在城墙上当作警告。


你记得你被你母亲带过去看了你父亲最后一面,他瘦骨嶙峋,乌鸦正在啄食他的身体。你过去的时候,他的眼球滚落到你的脚边。你记得你母亲说的,“他犯了错,错在他招惹了有地位有权力的人。”


那朴佑镇呢?他也招惹了那样的人吗?他们说朴佑镇是从西边的荒漠来的,说他是别人收养的孤儿。在他小时候就被那家人卖掉充当别人的奴隶,他一次次从主人手里逃跑,最终被送去了苦役营。


这些话都半真半假,但是你相信了一句。你相信朴佑镇是从荒漠来的,他给你的感觉就像是漫天黄沙。你似乎可以想象到他爬上沙丘,站在顶点抓一把沙子散在风中,然后肆意得来去。


临行前你回头看了一眼,他好像依旧还是在看你。朴佑镇发现你要走了,他知道你从来不会好好看他的比赛,但是他知道你一直相信他会赢。


你也知道,你的期待从来不会落空。


当号角吹响的时候,他拿着匕首划开了自己的手掌。空气中血腥的味道让狼发出了沉重的低吼,也让他自己,沸腾了起来。


他是战马,他是冲破铁链与罪恶的深渊来到这里的野兽。他从来都是求生,又怎么会让别人将他置于死地。








朴佑镇活着出来了,听说他和狼群打得火热。一个人弄死了七只狼,杀到最后恶性上来了差点当场把狼给皮肉分离。


你根本不想听酒吧里面那些人吹嘘他事迹时说的响亮的话语,只知道他又从医生那里溜出来了,现在躺在你的房间里装着大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我要吃苹果,给我削一个。”


你看着他简直蹬鼻子上脸的行为,干干脆脆得一个苹果砸在了他的脸上。他看上去很不满意,嘴巴里面还叫着,“诶我可是受了重伤啊,你知道我差点被狼给咬死吗?我的肉都快给他们啃完了。”


“咬死没看出来,我只知道你估计被咬疯了。”
“这个不怕,我没被咬之前你就叫我疯子了不是吗?”


他把苹果在衣服上面蹭了一下,然后张口下去就咬。你觉得他毫无一个伤员的自觉,并且躺在你的床上鸠占鹊巢。而且最近,你似乎对他越来越宽容了。


你有点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和他熟起来的,只觉得记忆里面那个冷冰冰谁也不愿意搭理的人变得越来越厚脸皮。


那时候朴佑镇刚刚到你们的城镇,照着他的逃亡时间来看,他应该根本就没有在一个地方定居的习惯。比起和人打交道,他好像更喜欢藏在森林里面,自己一个爬上高高的树枝,晒太阳睡觉都好。


你是被酒吧老板吆喝去给朴佑镇送饭的,这本来是他的差事,可是他一点也不喜欢那小子,而你又是他的小工,所以这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交给你了。


“你们年纪差不多,应该可以相处得很好。”他笑起来的时候毫无偷懒的自觉,也难得他抱怨起来了斗兽场主,“那位好像把我这里当饭店了,酒问我要,饭也要我送过去。”


你走在森林里面,那天的太阳很大。但是树枝把大部分都给遮住了,进来之后倒意外得凉爽。朴佑镇刚刚训练完,听说他撂翻了训练他的人,场主对他头疼得不得了,放他早退了。


说是头疼,但更多的是兴奋吧,为自己找到一个越来越强大的手下而兴奋。


那家伙给你的印象一点都不好,你在树下面搜寻了一圈都没有看到。你只能喊着他的名字,然后附上一句开饭了。因为同样听说,朴佑镇饭量很大,不抗饿。


在你咋咋唬唬乱喊的时候,脑袋被树上的坚果给砸中了。一个砸上来可能是意外,当意外接二连三得降临,你就忍不住得抬头看了看树上。


他面无表情得靠着树干,完全不管自己摔下来会不会死。手里一上一下得拋着坚果,就是用来砸你的东西。碍着老板的要求,你忍着不去踹树的心情,还是好脾气得喊了一句,“开饭了。”


他利索从树上下来的时候,你心惊肉跳得看着他极限运动一样的动作。提着一个很重的篮子,你觉得他吃的饭估计比水牛喝的水还要多。把饭递过去的时候你估计自己任务已经完成了,但是好像不是这样。


朴佑镇似乎是无聊了很久,而你就是他的乐子。他看了看篮子里面的东西,然后把它们一下子打翻在地上。看到你不可置信的表情,他很过分得笑了笑。欺负一个你这样的弱鸡对于他来说,就是娱乐。


而他也真的没有想到,你脸色沉下去的下一秒,是从地上把饭碗捡起来扣在了他的脸上。在这个城镇,所有人都知道他是那位面前的红人,或者都惧怕他身上所拥有的实力。你这样把饭碗扣他脸上还旋转几下的人,让他一下子想到了在荒漠里撒野的日子。


他找到了一个以后也可以一起娱乐的人。


饭粒从他脸上掉下来的时候,你转头就想要跑,后知后觉意识到你惹了一个你根本惹不起的人。而他迅速得拉住你的手,笑起来的时候虎牙若隐若现。


“我记得你,手帕。”


想到这个你忽然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他既然记得你那天试图给他手帕,今天还在这里刁难你。结果就是你停住了把碗丢地上的念头,又一次扣到了他脸上。


如果知道那次相遇会让你的未来里填满一个乱七八糟的人,你宁可那天在酒吧里面修房顶都不会去送饭的。回忆让现在的朴佑镇也变得和当初一样讨人厌,你看着他满脸得不耐烦。


“你什么时候走?”
“你什么时候给我好处我就走。”









照例,他是被你毫不留情得赶出去的。他这次走得不情不愿,扒着门框看上去有点可怜兮兮的样子。你差点被他给糊弄过去,但是仔细一想扒了狼皮的人又怎么会可怜。


不过当晚你就后悔了,从酒吧忙得半死不活得回来的时候,开门看到了一个满身腱子肉的男人玩着尖刀坐在你的椅子上的感觉,一点都不好。


“初次见面,恐怕也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你手紧紧得握着门把,冷汗从后背一路往上蹿起来。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惹上的麻烦,在酒吧安分守己那么多年,还有老板护着你,你自认为不是会结仇的人。而会结仇的人,你倒是认识一个。


朴佑镇。


你不会什么本事,但是在酒吧那么多年还是学了一些。一只手握着门把手轻轻旋转,另一只试图将背后的匕首给抽出来给自己一点心里的慰藉。


“我劝你不要逃,如果你跑了,我就找你的老板来当你的替死鬼。”


他一点点走近你,靴子踩在你劣质的木板上的声音像是催命的音乐。房间里没有点灯,全靠窗口洒进来的月光。他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你认出来了,他是角斗场名单上的第一。


最后一个,朴佑镇没有挑战过的人。


他走过来,尖刀一点点划过你的脸颊。冰凉的触感好像预示了一个画面,等会儿你的血液也会在地板上倾洒,从温热变得和月光一样冰冷。他凑过来嗅了嗅你的发顶,然后一只手绕到你的背后,说话的时候声音直直传入耳里。


他将尖刀插入你耳边的门板,伸手把你握紧的匕首给抢了过来。匕首被随意得丢弃在一边,好像是你的生命。


“是那位要你死,到了地下做鬼也不好怪到我的头上,也不要怪那位,得怪朴佑镇。孩子,那位要你死,你就一定得死。”


“是么,那要是我要她活呢。”当熟悉的声音从窗口传来的时候,你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懈了下来。这时候你才发现自己已经站不稳了,腿软得坐在了地上。


刀疤脸转身看着从窗口一跃而进的朴佑镇,嘴角挂着的笑容有点扭曲。好像是带着点怜悯和可惜,他向朴佑镇说话。


“你非要和那位作对?我很欣赏你,你的能力你的狠劲都足够让你成为这里的佼佼者,你适合在这里生存。”

“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亲手把她杀了吧。向那位表表你的衷心,或许你之后就会成为这里的二把手了。”


他从你边上的门框上拔下了尖刀,然后摊开手掌示意朴佑镇接着。你有些不安,局促得想要从地上站起来,转头的时候看到了朴佑镇的眼睛。


你们对视了几秒,然后你看到他别过了脑袋。这时候他的眼睛里面和初见的时候一样,没有一点光。转而间他笑了,从那个人手里接过了那把刀。


刀挥出去了,对着刀疤脸。


朴佑镇的排名在他之下,玩尖刀的是第一,而他们之间只差一场比赛,或许就会发生变化。这些年朴佑镇的训练足够让他有那个实力,刀疤脸没有留恋战场,他退到了窗户边上想要离开。


走之前,他对朴佑镇说,“这是你的选择,我会一字不差得告诉那位的。”

“你要倒霉了。”


他定定得站在房间中央,你这时候才回过神来冲他走过去。去拉他手腕的时候,觉得他的皮肤比你的还要冰冷。


“啊……我感觉我的伤口裂开了……”他在你的手碰到他的时候好像被打开了开关,这才恢复了一点情绪。你想起来了,这家伙的腹部在上次狠狠得被狼爪开了道大口子。


就着外面冷得吓人的白色月光,你从床底下拿出医药箱帮他处理伤口。他的伤口深得吓人,你甚至有点无从下手。他忽然被疼痛刺激得龇牙咧嘴,低头看见你的眼泪全都掉在他的身上。


“你在给我消毒还是在给我撒盐?别哭了,抬头给我看看。”


你没有理他,颤抖的肩膀让这个不太平的晚上更加得萧索。他好像这才理解了,伸手把你揽进了他的怀里。


“别怕,我不会让你死的。”
“你知道,我从来没有食言过。”


他强迫你抬起了头,此刻月光才有了属于它的温度,他的指尖也终于沾染了体温的灼烫。现在最冰凉的是你的眼泪,不过没有关系,他会擦掉的。


他吻上你的时候,你闻到了空气里面有一股莫名的甜香。好像是今早买的橘子自己从厚厚的一层外皮里破出,将清爽的味道散播在拥挤的室内。


你和他好像也从自己的层层外壳里挣脱出来,俯身坐在他腿上的时候,你听到了他轻微的抽痛声。气氛已经不容许片刻的抽离,你还是让自己努力清醒,蹭着他的鼻尖很没有情调得多嘴了一句,“你还在流血。”


他比你审时度势了很多,扣住你脖子把话全都吞进了相接触的唇舌之间。


“为你把血流干净了都行。”


或许天神会原谅你们,原谅你们两个试图用不切实际的爱来忘记周遭。或许现在也只能这样,你扣住他肩膀的时候看到了天花板上挂着的图腾,觉得此刻他是你的天神。他才是你的天神,带你踏上爱与欲的天堂,带你离开苦涩的现实。


他低头叹息,他的汗水砸在你的额头上,你闻到他腹部伤口的血腥气。他睁着眼睛吻你,他看着你的时候,你从他眼睛里面看到了只有你。有你绯红的脸颊,有你沾染着的神情。

是难消的瘾,是越跑越深的陷阱,他是你不愿逃离的迷宫,是你愿意痴缠一生的不论如何。







酒吧的老板早上擦着自己的门板,他嘴巴里面不知道嘀咕着些什么,敲着那面大大的玻璃雕花唉声叹气。


“怎么了?谁把这个砸了?”你过去的时候提着一篮的水果,这是城里最新鲜的水果。城头的那个老婆婆说了一个冬天,而春天来了之后,终于实现了她的诺言。


“给你,我的好姑娘,愿你今天好运。”
“也愿您一切顺利,婆婆。”


老板看着你脸上的笑容还有难得才有的好脾气,有一瞬间的不明所以。而后他勾起了一抹比你还难得的笑容,“谁敢碰我的店,除了你的情人?”


他很记仇,他一直记得当年朴佑镇毫不留情得把他的老古董踹烂的样子。你被他揶揄得有一些不自然,碰了碰鼻子把那篮子水果放到了桌子上面。


老板挑了一个梨子,从腰间抽出他的匕首利落得削皮。他年纪是你父亲一般,你或许潜意识里也将他当做了你的父亲。他将削好的梨子递给了你,“闻着味道很甜。”


“是很甜。”你要了一口梨子,清脆的发出一声响。甜美的果汁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你一颗心都是雀跃的。


老板就坐在他的高脚椅上皱眉,他看着你,却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说起。到最后,所有的话语都变成了一声叹息。“虽然我知道我说的话你也不会听,但是如果可以的话,还是不要和朴佑镇在一起。”


你吃梨子的动作一顿,觉得他似乎是在开玩笑,或许你只是希望他在开玩笑。因为朴佑镇是你这么多年做出的唯一一个选择,而你希望这个选择可以被亲近的人认同。


“我的姑娘,你看不出来吗?他在走向他的死期。”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或许在昨晚之前你还不理解,但是现在你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记忆顺着一根藤缠绕,将一切的联系都结合到了一起。


如果从前那位认为朴佑镇会是驯养的一匹战马,一个可以为他所用的下属的话,那么从朴佑镇将榜单上的人一个一个踩在脚下开始,情况就变了。


他太强大了,强大到可以威胁到那位的身份,地位,能力和未来了。如果他驯养的战马只要一甩头就可以挣开他的缰绳,那么他还会像从前一样安心,自己的马永远不会跑开吗?


为什么这次的战斗对象是狼群?
因为那位想要测试他的能力,或者想要他就这样干脆得消失。

而你,是他最后一次表达衷心的机会。但是朴佑镇没有,他反抗了那位的命令而干脆得救下了你,用他不知道还能活多久的命。


你放下了吃到一半的梨,然后毫不犹豫得转身离开。老板头疼得看着你,一把抓住了你的手臂。


“你要去哪儿?”
“我要去找他。”

“今天晚上他有比赛,你能去哪里找他?听我的忘了他,今晚对手是榜单上的那个第一,他赢了还是输了,都活不了。”


你不知道自己在风里跑了多久,因为春寒依旧料峭,你的脸颊被风划过的时候有些钝痛。你只知道自己要找到他,必须找到他,然后让他离开。


你是在森林的树上找到他的,他安稳得躺在树枝上晒太阳,翘着二郎腿好像睡得很安稳。就像是那次的见面,那次让你们到如今无法割舍的地步的见面。


“朴佑镇,下来。”


你的声音传过去的时候,他好像吓了一跳。在树枝上面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子,他脑袋探下来的时候念了一句。

“嗨,我刚刚梦到你,你就来了。”


梦到你,这样的话从他的嘴巴里面说出来总是带着点违和。朴佑镇不是细腻的人,不会说好听的话。他总是直白而又粗鲁得把一切给你看,他觉得那就是对的。


连同他的爱,从来不精细,从来不柔和,他像是沙漠上吹来的风。将你团团围住得窒息感,浓烈得告诉你,那就是他。


“佑镇啊……”你伸手去够他凑向你的脸,你觉得自己有点着魔得不受控制。他的脸颊被太阳烤得发红且滚烫,你微凉的指尖让他舒服了很多,所以他靠近你想要你继续这样温柔的触碰。


“佑镇啊,你走吧,快点走。”
“好啊,你和我一起?你想去哪儿?我带你去。”


他也伸手碰了碰你的脸颊,眼睛里面的神色带着安然自若。好像是什么都知道,但是又什么都不愿意去多想的闲适。


朴佑镇来的时候孑然一身,大可以没有任何拖累得一走了之。但是你想着酒吧老板早上给你削梨的样子,想着他在你小时候将你举过头顶的样子,你就知道你注定是不可能跟着他离开了。


他看着你的眼神,露出了一个笑。他喜欢额头相触碰的感觉,因为传过来的时候对方的体温是最契合现实的。


“你走不掉,我知道。”
“那我也走不掉,你难道不清楚吗?从很久之前你就是我的拖累了。”


从很久之前他都是一个人,不会感到孤独只是有时会有无所适从的感觉。他像是一个无法考虑未来的人,因为当下已经让他痛苦得想要从世界剥离了。


他从一处向另一处辗转,从一个地狱逃向另一个地狱。他是带着两个枷锁的苦役,他是不能为个人生死为难的战马,他本来好像会这样一生,但是现实总归多变。


你是我的拖累,我不愿意甩掉的拖累。


朴佑镇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准时得出现在斗场之内,这一次他好像比谁都想要早点结束这一切。他活得够长了,照他没见过面的父母所想,他应该死在襁褓里。


你记得他跟你说的,既然你我都逃避不了死亡的结局,那为什么至少不死得如自己愿一些呢?











号角吹响的那一刹那,你却没有离开。你安静得坐在老板的身边,他伸手轻轻得揽住你的肩膀,你听到他一次又一次得叹息。


刚刚你和朴佑镇一起到了斗兽场,和老板见了一面。朴佑镇好像还是不太适应和别人打交道,他局促得抠着手心,看向老板的视线都不会聚焦。倒是老板,终于好脾气得对着他了一次。


“嘿小子,我这次还是买了你赢。”


朴佑镇听到他说的话,好像是忽然自信了起来一样,他神色都是飞扬的,对着老板说了一句当然。他会赢,从来都是他会赢到最后。


“你不但赢了比赛,你还赢走了我的女孩,小子,你今天算是中了大彩。”

“她从很久之前就是我的了。”


朴佑镇说这句话的时候看向了你,他看着你的眼睛里面带着光。而老板无奈得摇了摇头,他拍着他的肩膀沉吟了半天,最后只是让他去场上准备。


“去吧,赢给我看。”


斗兽场内人声鼎沸,大家都想要看到这一次的斗争到底谁才是赢家。他们没有看到这背后注定的朴佑镇的死亡,他们依旧在欢呼在热闹着他们的战马。战马这次会把他的敌人拖下场吗?会带着胜利再一次高傲得转身吗?


你握着拳头,手心的冷汗已经让你握不住拳了。老板坐在你边上,你忽然听到他在这喧嚣的氛围里,和你说话。

“姑娘,我照顾了你很多年,在这之间同样也是你照顾了我很多年。我老了,我从那个保护你的人成为了你的拖累。”


你看到他鬓角泛白的颜色,还有看向你时温和的神色,觉得自己眼眶湿润。他伸出手给你抹了抹眼角的泪,“我在这里一生,自认为见过所有的恶,每天都在等待死亡带走我的声音。”


“我是说,孩子,我活得已经够久了。你大可不必为我担心,那位不会让我死的,我对自己的价值还有那么点自信。”


酒吧如果只卖酒,那么他不会成为这里赫赫有名的人。那位如果真的毫不留情得为自己到处杀伐,他也不会至如此高地。他们都在为自己的利益苦苦琢磨,而他眼前的年轻人,只为了一句爱而已。


天真,但是他喜欢这样的天真。


“所以,走吧。”
“走吧,跟着他去你想要得地方。”


老板摘下了他的帽子,他看着场内朴佑镇举起那个刀疤脸的尖刀,一下子把刀刺进对方的心脏的样子。血液让这里沸腾无比,也让你的心脏飞快得跳动。


“去他的忠心耿耿,去他的舍生忘死,逃跑吧!跟着他去找他能给你的自由,和这里永别。”


欢呼声同时响起,因为朴佑着赢了,他站在角斗场中央长长舒了一口气。向上看到高台上,坐着那位,那位角斗场主神色莫辨,好像和满场的欢呼声格格不入。


朴佑镇对着他笑了笑,他想到这些年在这个宽阔的角斗场里面杀掉的兽,杀掉的人,手上替那位沾着的鲜血从来都是越来越多,而无法洗清的。


那位让他在这里重生,那么他的恩情或许早在朴佑镇替他解决的麻烦里还掉了。或许,他还要怨恨那位对他性命的关心。


朴佑镇擦掉了自己脸上沾到的血,他冲着那位说了一句话。他一个个解决了在他之上的人,让他们或许消失,或许甘愿在他之下。


“我也会赢过你。”


那位看到他的口型,终于从座位上面站了起来,他的手下迅速得从看台的四处朝着角斗场中央的朴佑镇跑了过去。人们被这样的变故吓了一跳,非议的声音从各个地方传了过来。


老板好像没有听到一样,他轻轻吻了你的额头,温和不已,“也和我说永别,亲爱的。”


在你愣神的时候,他把你推给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的朴佑镇。你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你们之前见面时候他对朴佑镇说的话。


“去吧,赢给我看。”


去吧,去你们想要去的地方。让我看到,终于你们打破了所有的牢笼,冲破困顿而赢了一切的样子。






城墙脚下的花开得妖娆而有恣意,你牵着朴佑着的手感觉到这风的温度好像在一点点变高。你跟着他翻过了城墙,他心情很好得折了一枝花别在你耳边。


你想起苦役营城墙上的尸体,想起了想起了那只乌鸦还有滚落的眼珠。或许城墙底下掩埋的枯骨也让那里开出了适合季节的美丽的花朵。


总有顽强的生物在这片恶土上生长,冲破一切发芽而出之后见到日光。它是污秽与圣洁共存的,沾染着鲜血却又渴望着光明。


“带着我这个拖累,会不会太麻烦你?”你看着朴佑镇,笑得有点解脱。好像终于从那个地方出来,感受到了草原还有阳光的气息。


“或许我现在才是拖累。”朴佑镇给你摆正了耳边花朵的位置,“我应该已经被追杀了,我拖累你多一点。”



“那你,就做我的战马吧。”
“为我生为我死,永远在我身边的,只属于我一个人战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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